桑泊莫

勤勤恳恳造作,兢兢业业摸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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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盲,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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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二和他情人在忘川边上洗脚谈恋爱。

“我告诉你个秘密。”

司马居高临下瞥一眼他的裆,眼色如翻车鱼的肚皮,翻白眼也如斯恹倦。“你能左右射?”

“嗳,这还算秘密?咱俩睡了那么久,你还不清楚?”

“滚,曹二。你想说什么。”

“其实我还有另一层身份,”霸道总裁曹二少如是说,“我是冰冻系魔法美少男曹老二。”

“……???”

“叉汉子你看过没,里面有个艾斯曼(iceman)你知道不?我就是大魏的艾斯曼。”司马眨了两下眼睛,手撑下巴。曹二就喜欢他这么大把年纪还装天真无邪的样子,掌心把玩着一蓬腾空飞舞的雪花,继续扯淡:“更厉害的是,我有个他没有的技能你知道不,说出来吓死你!”

“…………???”

“——我能冰冻时间!”曹二激动地乱叫起来,司马终于换了只手撑下巴。

“所以现在我们要去哪?”

“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去干嘛,这温泉水泡脚挺好的,健康。”

“去拯救你。”

他突然深情款款地望过来,对视间两人周身刮起大风,裹挟着雪粒,地上凭空长出尖尖的冰锥。风吹得人站不稳,这时候一只手朝司马伸来,循迹望去,他情人的眼中天地廖廓,似有吹了千年的天涯霜雪。

 

这一日,华盖迤逦,云蒸霞蔚,紫气绵延了数里长。金色华盖如龙鳞,龙头处,广袖宽袍的魏帝掩坐其中,零星华发抿在冕旒后。

七年春正月,帝幸许昌。官民夹道欢迎,队伍排到了南城门口。他俩淹没在人群当中,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其中一人的容貌与年轻时的魏帝别无二致。

来的路上曹二跟他说,自己的无双能量槽是有限的,一个场合只能用一次,要想改命,就得抓准时机。

“这地方发生什么事你还记得吧,等会啊,吊桥放下来,我的辇驾经过城门时我就施法,让时间静止,你去把城门上那块破烂石头挪一挪,别让它掉了,闹心。”

“这么大块石头,你叫我挪、一、挪?”司马眼风扫过对方,竟比正月的春寒更料峭三分。

“仲达,这个时间里,只有你,和我。其他人,”他指了指與上端坐的帝王,“包括我自己,都是死物。”

司马轻轻叹气。他们交握的手掌纹路深契,温暖厚实。而在清醒的世界里,任何人都可以是活物,只有他们不能。

静止的时间里万象皆无情,他跑得飞快,却感受不到一丝风,他与世界唯一的联系只有登上城墙时曹二抬眼望他,眼中波折万顷。

车驾过城门,帝心大悦,于许昌行宫逗留数日。壬子,行还洛阳宫。

“这分明救的是你自己吧。”

“救我不就是救你?”

曹二回头递了个理所当然的眼神,司马拍拍手上的灰,这会正赶上黄昏。他俩还能肩并肩看会日落。

“这门是该修修,指不定哪天真塌了。”

夏五月丙辰,帝疾笃。

延康元年冬,汉帝禅位于魏王丕。升坛即祚,改年号黄初,大赦。

他们在玉墀阶上坐下来,周身百官百态,神色各异,当时皆稍纵即逝不可察觉,此刻都凝在脸上,留足时间让两人细细端详。

“仲达你当时在想什么呢,怎么这副表情。”曹二摸了摸尚书司马的脸,唔,手感不如他身边这位,毕竟老了啊,他和他都是。

“那阵子昭儿染病,我想这傻逼皇帝怎么还没开完会,什么时候能下班回家看儿子。”

“把这几个人嘴缝起来好了,净说些大逆不道的话,闹心。”曹二在人堆里遛了一圈,把几个日后处处掣他肘的顽固提溜出来。

司马投他以一记关爱的眼神,“黍黎之口你可管得了?天下之大,说你坏话的海了去了,背锅大王曹老二你听没听说?就这点胸襟,还指望活八十岁,明天就气死了。”

“孤乐意!”

“不乐意陪你玩!”

 。

他们在异时空来来回回穿了好几趟,见过四海升平,也见过饿殍遍野。见过俊朗多情的魏公子,也见过冷酷狠戾的帝王,都没能顺利改曹丕的命。

“朱建平说我贵不可言,能一口气活到八十,为什么我活不过四十岁呢?这个节点上必然有什么事发生改了我的命数。不管,赌上我冰雪国王子的尊严也要把这个节点找出来!”

司马冷笑道,“你听他装什么逼呢,把篡改天命寄托在一块破烂石头上的想法我可没有。”

“不是那时的预言,那会是什么呢?若非王业,实为情所困?”曹二悬于巍巍洛宫上方,如灵魂脱离肉身独立于人世,冷眼觑着病榻上皓首苍髯的魏帝。

“陛下通达如斯,早就参透生死天命,此前种种,譬如昨日死,你又何必……唉。”

世间八苦,他短短数十年的人生里尝了泰半。司马认识的曹丕这人啊,聪慧敏锐,又细腻多愁,世上红尘白雪多如恒河细沙,可偏偏这天下都是他的,每一桩每一件都能化作心上瘀血,久病沉疴。司马想,若真想拯救的是我,倒不如让自己从头来过,不要认识什么二公子,什么世子,什么陛下,什么曹子桓。

这个人让他吃了一嘴沙,二十多年后还是沙,从来不会因为深嵌心脏的温床变成一斛珍珠。

 

“仲达,你想看雪不?我给你来点儿。”他身边的这个曹二年轻,英俊,心情不太好,眉间聚满密云。

“有病是不是,大热天的下什么雪,陛下巨冤。”

“这天儿是不太合适,不过我想看。我,我也想看吧。”他指尖凝一朵冰花,嗤,散到空中,碎成冰屑,洋洋洒洒地落在宫殿前。

司马白他一眼,“不懂你在说什么。”

 
 

九重宫阙里一声丧钟。

帝王之死,举国哀丧。

殿内殿外跪了一片。他俩都瞧见那个踉跄的身影走出来,星星白发搭在额前,前一刻他跪在魏帝榻前,那人才抚过。

嘉福殿上方彤云密布,乌鸦翙翙飞过,遮天蔽日。天色渐晚。欲雪。宣王抬头看一眼,司马下意识往曹二身后躲。

“别下了,有毛病。”

“他看不见的。”

“不,我看见了。我肯定看见了。”司马紧紧盯着殿外苍老的大将军,声音嘶哑。

大将军眉睫上凝了一颗细小冰凌,不仔细看,还以为是眼泪呢。

再也无人与他共饮一杯。

 

“我必须得说实话,曹二,你不适合做拯救人类的美少男战士,滚回你的魔法世界去。”

“那你呢?”

“我他妈能去哪?回去泡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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