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泊莫

勤勤恳恳造作,兢兢业业摸鱼

暖床事件 5

乐吹林吹上线

 

事件五,

第九赛季属于霸图的夏休期来得很迟,迟到他们以为可以一直走到尽头,去问鼎巅峰、捧起冠军奖杯,去享受暌违已久的至上荣耀,去完成多年未竟的霸业雄图。

有了张佳乐林敬言两位大神加盟的霸图被称为联盟史上最豪华的阵容,一路高歌打到决赛,却被轮回和他的双枪拦住去路,铿锵凯歌被拦腰截断,猝然地划下休止符,华章戛然而止,变徵之声响绝。 

按照往年的习惯韩文清会在夏休期开始之后多留一个星期的时间在战队里处理余下和新赛季必须准备的事宜,今年却破天荒地地早早回了家。

霸图输得惨痛,体力不足这个问题他们不是没考虑到,只是万万没想到它会变成夺冠隘口最大的拦路虎。年龄的劣势即成事实,它是一点一点渗入身体的毒,等到发觉时,早已经浸透骨髓。 

一如既往的霸图队长需要暂时休息,他需要时间去平复,去反思,然后才有力气继续战斗。他们最缺的是时间,最不缺的也是时间。韩文清想。他那两个队友也是一样的。

整栋宿舍楼留下的人不多,林敬言和张佳乐两个是外地人,订了明早的机票离开Q市。这是第九赛季的最后一晚。

这一天对轮回和霸图来说都注定是个不眠夜。

林敬言睡得极不安稳,沮丧,迷茫。

自己的状态每况愈下,他心中已有定数,却还是害怕,害怕连最后的机会也没有力气抓住。 

往日里林敬言喜欢听潮汐拍打沙滩,一起一落的韵律,让他平静的安魂曲在今晚却变成缠住他的梦魇。

行李打包好搁在墙角,黑暗里只能依稀辨出个黑色轮廓。 当初大包小包地奔赴Q市,像个初初步入象牙塔的大学生,眉眼青涩,眼睛亮着光。和他的新室友一前一后到达霸图,花了一晚上收拾宿舍,按照各自旧的习惯铺设他们的新生活。

一年过去了,林敬言的行李越收拾越少。每回一次N市就带点东西回去。并非刻意为之,他只是收拾的时候忽地想起,啊这个东西应该用不着了,扔了也可惜,就收进包里。渐渐地,这个地方越来越空,熟悉的事物都不在了,仅仅客居此处的旅人一般。 

年近而立,帅的人已经买房购车出任CEO迎娶白富美了,而他们还像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住宿舍、绕着时间表转,为了成绩的排行忧心忡忡或满心欢喜、盼望着年复一年的夏休和冬休,怀抱初衷,一如既往地前行,撞了南墙也不死心。
  
 林敬言看了眼对面的床铺,被子整整齐齐,只有床沿被单凹陷下去一块,可以想象得到,它的主人是如何在黑暗里面无表情地枯坐着,任凭夜和时间在身体里穿梭。

林敬言眼睛又闭回去,强迫自己放空脑袋。但越是回避,卫生间里压抑的干呕和呜咽声就越发清晰起来,仿佛被塞进密不透风的核,只有一个声音被放大、重播,直至充斥脑仁。

是张佳乐。
  

狭小的空间里漏进一点天空反射海面的自然光,林敬言打开灯,所有刻意隐藏的狼狈、无人晓得的脆弱顿时无处遁形。

听到动静,张佳乐转过身,愣了一下,然后慢慢扬起嘴角,回以一个淡淡的笑。

水珠顺着他的眉发滚落下来,刘海和鬓发黏糊糊地贴在脸上,横七竖八,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脸色苍白,狼狈得不行。

“吵到你了啊,不好意思。”

林敬言没有说话。

看了他一眼,张佳乐转过头扶住墙壁,攀住瓷砖的指节发青,他自顾自地喃喃:“突然就胃疼了一下,用力过猛了吧,哈哈。”

被媒体称为“张佳乐一个人的疯狂”的第七赛季。

没有了孙哲平的繁花血景,青黄不接的百花战队,几次三番在离巅峰最近的地方坠落的实感,全部留给了张佳乐一个人。

他一个人扛着这支队伍,又当队长又当王牌,队伍里攻坚手本不该是他的角色,但除了只身硬抗竟也没有别的策略。他压力大,常常胃疼,都是草草吃完饭就坐下来复盘训练制定战术。

一开始只是肠胃拧在一起的刺痛,忙得脚不沾地的日常足以麻痹这点感官上的痛觉。直到总决赛的战场上,百花缭乱倒在王不留行脚下,百花式打法和魔道学者的技能制造出的光影效果经久不散,百花缭乱的视角慢慢转化成仰视,如同躺在棺椁里,周身铺满繁花,天空不断往下飘着星子一样的寒冰粉。

一场缄默、盛大、灰色的葬礼。

那时候他觉得身体被掏空了,疼得可以啊。

林敬言的表情崩得紧紧,握住球形锁的手指关节泛青。

“老张?”

“你要上厕所吗?那我先出去,我就出去……”

“张佳乐啊。”林敬言往前走了一步。

“老林你等一下啦马上就好就好。”张佳乐搓了把脸,眼圈微红,没有掉下泪来。

 “佳乐。”林敬言第一次这样叫他,走过去,仿佛穿过所有伏在表面的东西,他的客气疏离,朋友间的点到为止——变成一个不像林敬言的人。

林敬言掌下张佳乐的头在颤抖。

“你压力太大了。”

话音刚落,林敬言抓住他汗湿的头发,把人摁到注满水的洗手池里。

咕噜咕噜。 

张佳乐呛了水,挣扎起来,林敬言也没有用力,对方头一甩就从他手掌下挣脱开,带起一串水花溅了一脸。 

“妈的,你发什么疯!”

“你发什么疯?”林敬言很快地反问。浴室的灯光是暖橘色的,混着水光,映在人脸上时晦时明。

 张佳乐愣住了。是,我在发什么疯。这种事,不是早该习惯了吗?

他半生的年少轻狂全留在了两年前那个夏天,凭一己之力,以绚烂生命之轻,撑起严峻功业之重。疯狂地打进决赛,疯狂地宣布退役,也疯狂地湮没在情绪灰霾中将自己掩埋。他所有的决定都经过理智的考量,他的目光从来不迷惘,直指一个方向,就是冠军。但如今回想起来,仍疯狂得令人害怕。

今时今日这个场景和那时候太像了,真的太像了。他以为休整一年收拾旧心情后,全副武装复出霸图的自己可以百毒不侵,毕竟那些他们未曾体会过的经历,他都一一尝过,也一一克服了。他很强大,认为除了拿到冠军那一刻,再也没有什么能撼动他的情绪了。 

“我不想的……”张佳乐声线颤抖。第七赛季结束后他一个人躲在酒店里昏天黑地地吐了半个晚上,好像要把这一年承受的压力、痛苦、紧张、疲惫全都吐掉。可惜的是,那些糟糕的情绪并没有随水流冲走,被冲走的是他,在逆行的洪流中溃不成军的是他。 

他像一条向往大海的鱼,拼命摆动尾巴,到头来发现自己身处巨大的内陆湖,永远绕圈,没有出路。

场景重现,生理性反应让他忍不住想吐。胃里本来就没什么食物,还怕吵醒他累坏了的室友,只能捂着嘴不停地干呕。

“想什么?”林敬言语气淡淡的,甚至有点讥诮的味道在里面,“你说又拿个亚军吗?不好意思啊,这是我第一次打进决赛,没法体会你那种感觉。”

这人永远温温和和,说出来的话像春风长渡,总是不带一点伤人的尖锐。当他说这番话时,眼神也温柔,一吐一息却藏着凶兽,“如果你因此觉得委屈难过,对不起,我不会安慰你,因为我无法感同身受。我从来没有打过四强,别说总决赛了。当初呼啸放弃我,我以为我的荣耀生涯要完了,是霸图邀请我的,你知道,和你一样,不同的是我当初境况更惨一些。”

林敬言吸了口气,“我不年轻了,自己也不知道还能打多久,但是我想拿个冠军,”他看着他的眼睛,笃定而认真,“这次没拿到,我很遗憾,但同时也证明了些什东西。”

证明我还有留在这个场上发光的机会。

张佳乐张了张嘴,话到了嘴边却只剩沉默。

反手勾开淋浴开关,花洒喷出细密的凉水,把两人兜头浇了个遍。

他们捱得很近,近到林敬言能看到张佳乐发颤的眼睫毛,指尖发着抖。近到张佳乐能感觉到今晚他一向温和待人的室友有和平时不太相同的沉默和强势。

冷水刺激得他忍不住发抖,林敬言伸手环住他肩膀。

张佳乐颤抖着伸出手抱住他。

他们像两头步入暮年的雄狮,不再雄壮,不再辉煌,在雨季降临的茫茫草原上,互相拥抱取暖。

换好衣服出来张佳乐还有点尴尬,眼尾一点往额角上飘的桃花色。林敬言像个没事人一样,棉布T佐衬一截露出的象牙色手腕。张佳乐坐到自己床沿,和他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城市静闐,层层叠叠的海浪撞在海蚀崖上,水花飞溅。

大珠小珠落玉盘。 

“年纪越大越爱忆往昔峥嵘岁月稠,要是我啊,就想想我打过总决赛这事,虽然没拿到冠军——做人呢最重要的是开心,下半句就不想了。你比我好太多了——” 

你登过我未曾登过的高山。 

你见过我没见过的风景。 

你听过万人的山呼海喝,你见过百花开得葳蕤灿烂,你感受过舞台上荣耀二字的光流淌在头顶的温暖。 

“别害怕,你可是张佳乐啊。”

别害怕,要知道,过去所经历过的痛苦和挣扎,都是为了向未来证明自己有多好。

人生海海,梦想长长。蝴蝶有一天会飞过沧海,飞鸟总会越过山峦。

 
  
  
 其实这章以前就写好了,改了很多遍。我不擅长去解读人的性格和心理,因为阅历浅,根本就是一傻逼。这两天看了很多关于这两人的人物分析,当然主要是张佳乐的,有的纯粹在唬烂,有的说得很有道理,看得我又泪光闪闪,对乐哥的爱levelup。还回去书里温习一下他出场的章节。我不太敢写这类对角色本身剖析,你想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却又要防止他太ooc,这不是一句自由心证就能带过的。还要确保你写的他是一个人,有性格的复杂性,有阳光必然有阴影,何况我文笔不好,经常卡词卡句。如履薄冰,如临深渊,最后也不知道是不是脱离了原来的意思。 
  

希望看到这里的你有什么看法要跟我说啊,我超喜欢评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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