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泊莫

勤勤恳恳造作,兢兢业业摸鱼

未来 12

应 @蛋副校长 的要求让可爱的孚多活了一集。

懿:发生这种事大家都不想的



十二

 

司马孚在的L大早就放了假,正好他带的一个项目做寒假实践,学生扣着他不放,他孤家寡人一个,没什么非回家不可的理由,一个人又闲得慌。司马懿自那件事后和家里关系一直不温不火,拒绝家里兄弟过问自己的生活,同在一个城市里,平时也鲜少来往。但现在不一样了,他二哥的小儿子回来了,于是他打着陪侄子们玩儿的旗号,天天往司马家里跑。

今天司马懿出去见前妻,他被委以看护孩子的重任。

师昭两兄弟分开半年,重逢之后感情更好了,简直如胶似漆,一天到晚叽叽喳喳地说话,阿昭向哥哥炫耀这半年被妈妈带着游历大洋大洲,阿师也被带得多了几分这个年纪该有的孩子气。

曹丕进门的时候阿师正带着弟弟窝在茶几上下棋,司马孚也没让自己闲着,从家里带来游戏手柄,连着司马家的电视打得热火朝天。

“这,先生,你走错了门吧?”听到动静一抬眼,一个年轻俊朗的男人提着大包小包,动作熟稔地走了进来。

“……你谁?”曹丕原地立住。

司马孚警觉地站起身,下一秒,他二哥,司马懿,也提着大包小包从那个男人身后进来,两人均是一身超市大采购归来的居家气息。

司马:“……你怎么还没走?!”

哈?????

电视机里适时响起一阵欢快的音乐,死亡序曲。game over.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司马孚怀疑自己出现幻觉了,门口这两人应该是和他二哥住同栋楼的同性情侣,走错门了。他眼神不好才会把别人认成自家二哥。

“欸不是,你怎么会有我二哥家的钥匙?”司马孚先眨眨眼,冷静了三秒,一个箭步冲到门口,心里有不祥的预感。

司马回过神,一串钥匙摔在他头上,骂道:“你傻逼吗司马孚!没走就留下来吃了饭再走,今晚打火锅。”

“原来你就是司马孚啊!”曹丕一个醍醐灌顶,进门打照面时那股子熟悉感这才和记忆重合。连日脑子塞了一车的财务报表和公司年末其他一些林林总总,一时忘了他曾在郭小姐给他找的司马懿个人资料上见过这个人。

原来是自家三弟。曹丕和气地笑着,一边把草原上狮子遭到陌生雄性入侵领地时刻意散发的战意和杀气敛去。

曹丕做好了心理建设,司马孚可没有。他还陷在二哥竟然和他不认识的男人同居的事实里呆若木鸡。不应该啊,上次来时,这个家明显只有他和阿师两个人生活的痕迹。看这小子不凡的外表和穿着,一股生怕不够张扬的奶油气,轻佻还嚣张,长得年轻又俊……

呔!

司马孚深吸一口气,不可思议地瞪圆眼睛,嘴唇止不住发抖。

他二哥性取向特殊是真,但没想到竟离经叛道到去玩小白脸的地步,还堂而皇之地把人带回家!

司马忙着放东西,没注意到这边,曹丕被司马孚瞪得脚底发凉,迟疑地后退一步,捅捅他手臂,你三弟,别不是个傻子吧。

司马扭过头,看到司马孚的表情,顿时觉得有些不自在。清清嗓子,开口介绍:“这是我朋友曹丕,回来的路上刚好遇到,请他来家里吃顿火锅。人多,热闹,热闹哈。这个是我三弟阿孚。”

这场意料之外的会面让三人在门口磨蹭太久,吸引了师昭两兄弟的注意,纷纷撒丫子跑过来凑热闹。

司马孚左顾右盼,烦躁得在原地登登登转了两圈,扯过司马的胳膊:“呃……哥,借一步说话,借一步说话。”

他四面突围,然而司马这套穷酸的两居室,四面打通,一览无余,连个稍微隐蔽点的地方都找不到。

“……”他心如止水地翻了个白眼,打发俩孩子进房间,阿昭被推着赶进房间里时还不死心地囔囔“一步是谁?和爸爸说话为什么要借它?”。

房门砰地合上,司马孚一副快哭的表情,把司马扯到墙角:“你这性格哪里去交这样的朋友,还带人回家吃饭,少哄我。你说实话,是不是花钱找的那个什么友,L城地下很兴这套,我知道。”

司马怒不可遏,压低嗓子吼他:“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啊你,他儿子是阿师同学,校门口认识的!我们刚搬来不久,平时蒙他关照许多,今天他心情不好,换我请他吃顿家常饭怎么了!”

“我不信,依我对你过往三十几年的了解,普通朋友你怎么会让他进门,据我观察,他对这里那么熟悉,来了不止一次吧?你这行为太可疑了。”

“可疑你个大西瓜!司马孚我告诉你——”

“那个,两位,你们聊的我都听见了,我能解释一下吗……”背后有人开口。

 

三人到餐桌旁就坐。司马坐主位,曹丕在左,司马孚在右,均表情严肃,如临大敌,构成一个登堂会审的三面夹攻之势。

司马左手放在桌上,指尖一下一下轻敲桌面,目光左右飘忽,不知在盘算什么。

曹丕率先开口:“咳,司马孚教授,久仰您大名。我知道您在L大任教,我四弟曹植您有印象吗?他修过你的课。可惜我早毕业了几年,错过了聆听您教诲的好机会呀。”

曹丕商海浸淫多年,早练就了一手商业互吹好本事,嘴上抹油,舌灿莲花,司马听得胃连连泛酸,另一人却非常受用。

司马孚被夸得脸红:“是副教授啦。我资历不够,还不能评教授呢哈哈。等等你说谁?曹植?你四弟?!”

曹植这号人物他怎么会不知道。中文系最负盛名的大才子兼裸奔狂。他上学期给研究生开过商业谈判课程,和文学半点都不沾边,这个以浪荡出名的才子不仅选了他的课,还罕见的全勤,学得还挺认真。传闻说是曹植的父亲对他施压,要他为毕业后接掌曹家商业帝国做准备。这也是曹植令人印象深刻的原因——L大天才怪咖牛人比比皆是,要到全校皆知的地步,一部分是他的才华和怪癖,另一部分,来自他背后的家庭。

“你刚刚说你叫什么了?”

曹丕挠挠头:“姓曹,单名丕。名字是不是很对称,嗯?”

司马孚的脑子电光石火间闪过几个人的名字,见过的,没见过的,媒体上公开的,媒体上没有的……他很快得出了结论。

“噗!啊咳咳咳……”迅速消化掉这个爆炸信息,他想到刚刚自己对面前这人不着调的揣测,顿时臊得慌,刚想扳回一城,一张嘴就猝不及防被自己的口水呛住,一阵爆咳,脸红脖子粗地喘着粗气。

他的亲二哥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出洋相,一点打圆场的打算都没有。

“曹、曹二少,”都是一个父亲教出来的,在传统大家庭的教条主义下长大成人,司马孚的说话技巧并没有比他二哥高明多少,喘匀了气,他粲然一笑,果断搬出面对权贵阶层的万能寒暄金句:“……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曹丕:“……”

司马:“……”

曹丕摸摸鼻子,艰难地引开话题:“如你所见,我和你二哥确实不是普通的朋友关系……我在追求他。”

司马好整以暇的手指顿在半空。

司马孚笑了一声:“哈!你说反了吧!怎么可能。”

下一秒,司马继续方才的动作,只不过这一下没控制住力道,敲得格外响,像在表达不满。

“你这种年轻有钱还长得帅,两权相害取其轻,怎么着也是我二哥追你。”

司马忍住从袋子里抽出两根黄瓜暴揍他狗头的冲动,挤出一个知心大哥的微笑:“哪有谁追谁,他这人爱开玩笑。我们清清白白。”岔开话头:“都过来帮忙吧,一会儿天都黑了。”

司马孚意会,摸着后脑勺,打哈哈:“我看也是,曹公子,这种玩笑可骗不到我。”

曹丕低下头,垂了眼,鼻间哼出一声不辨喜怒的哂笑。

 

餐桌正中央架起一口锅,昨天剩下的大骨汤熬得发白,在锅里咕噜噜冒着泡泡。

司马师和司马昭齐齐出动,两颗小脑袋靠在一起,把脸凑到锅前,热乎乎的水蒸汽熏得他们满脸通红,眼珠子黑亮亮的。

司马兄弟合力炒了几个小菜,把超市买的处理好的鸡翅裹上锡纸放到高压锅里蒸上,曹丕十指不沾阳春水,除了做鱼以外身无长物,也就识趣地不在厨房里占地方,到餐桌前和两个孩子凑热闹。三个人兴致勃勃地动起了碗筷。

曹丕捞出一勺小孩子爱吃的丸子,分给阿师和阿昭。

“阿昭,你认识我吗?”赏一颗丸子。

“不认识。”吧唧吧唧。

“今年几岁了?”多分一颗给阿师。

“不告诉你。”吧唧吧唧。

“……”剩下的全给了阿师。

“你知道%¥#$RTFT吗?”吃完了,不假思索地从哥哥碗里匀一点过来。可恶,他碗里怎么还有那么多。

“什么?”

“哥哥你看,他不知道¥%%#FGH’。”

明明坐在火锅前,曹丕却流下了冷汗。

阿师:“我妈妈带阿昭出国度假,他学了一些当地的土著语。”

曹丕:“……那真是好棒棒了。”

 

五个人围着冒着香气和热气的火锅,虽然拥挤,胜在气氛融洽。

司马孚是明白人,知道司马懿的脾气,他不愿坦诚的事便不再强迫,顺其自然。他无声地抗争了这么多年,每一步都走得稳妥而留有余地。父亲早已作古多年,春华用潇洒换他们两人的自由,说到底,谁也不能成为司马的阻碍。他心中自有谋划,别人插手过多反倒多余。静水越深流,看不见的漩涡就越致命。

家里好久没有这么热热闹闹地吃一顿,加上阿昭回到身边,张春华离开,司马肋下那根关于往事的绵绵针终于消失,顿觉轻松不少。明明没有喝酒,整个人却有些忘忽所以,和曹丕手臂挨着手臂,亲密相贴都没有知觉。

“曹叡一个人在家吗?你给他安排晚饭没?要不你去把他接过来,麻烦是麻烦了点……”他凑近了一些,在曹丕耳边小声交谈。

“不用,我最近忙,把他寄在他堂叔家呢。他堂叔的儿子也在阿师班里,那个小胖子你还记得吗,脸有这么大……”曹丕不光比划,还鼓起腮帮子模仿给他看,不着四六的。司马没憋住,噗地笑了出来。

司马孚一边涮羊肉一边观察他们,他记忆里的二哥总是木着一张脸,迂腐,古板,笑也是客客气气虚情假意,哪里笑得那么明艳畅怀过。别说,曹家那小子长得还真是配他二哥。

盯着对面旁若无人的狗男男,司马孚胸中腾升起一阵“我不应在锅边我应该在锅里”的凄怆,心一横,把最后一漏勺羊肉全捞进自己碗里。

 

饭后曹丕急着要走,他已经两个星期连轴转了,白天忙里偷闲,被荀彧一个电话叫去颍川,说了一顿,还退了他的稿。

荀彧喜欢他这个人,却看不上他的诗。老妈子似的絮叨了一堆收心工作,早日成家,拿个“你的作品风格和曹氏的企业形象不符”就把他搪塞了。曹丕就不懂了,工作归工作,有个业余爱好还不成吗?他四弟不是照样混得风生水起,一面做自己喜欢的职业,一面还到公司抢他生意,把曹丕气死了。

司马孚还想留下来帮二哥收拾,被司马打发了。“大冷天的你不回家成什么样子,路上没什么人,你们俩一起,有个照应。”

“好吧。那……二哥我下次再来啊!拜拜阿师,拜拜小阿昭,过两天带你们出去玩啊!”

“好,再见。”曹丕向他点点头,合上了门。

司马在原地站了一会,在室内他只穿了一件低领毛衣,刚刚吹进来的冷空气瞬间被屋里的暖气焐化,他脖子上细小的鸡皮疙瘩却没有消下去。

“爸爸,我来洗碗吧。”阿师走过来,小眉头微微皱着,关切地问。

司马长舒一口气,笑了笑:“爸爸没事,你去陪弟弟玩吧。”

 

收拾干净厨房,司马靠着门,擦干手。肩膀上的伤已经大好,他又渡过一个小劫。上天总归待他不薄。客厅里隐隐传来男孩子的嬉闹声。年关将至,夜空朗朗,清辉如水,干净得看不到一丝杂质。心头燃了一把火——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幸福。

司马掏出手机,给曹丕发了一条短信:千金散尽还复来。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团火,路过的人只看到烟。

高山低谷未必都是磨难,坦途也未必使你看得更远。世人会看到你的才华和努力,你要相信,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上天最好的嘉奖。

深夜了才得到回复。

“我知道了,谢谢你。”

过了许久曹丕又发:“你什么时候才能承认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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