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泊莫

勤勤恳恳造作,兢兢业业摸鱼

未来 10

司马昭:我来啦

不是骗婚gay,别担心 


十、

 

连日放晴,司马贪客厅那一屋子泼墨般的阳光,把电脑和工作用的参考书搬到客厅,趴在沙发上,下巴垫了个白色的鹅绒抱枕,身上套松垮的白色连帽卫衣,冬季低悬的太阳像白日焰火,映照出他浅色发心、眉睫和瞳孔的颜色一片灿然。尘埃在阳光下飞舞,睫毛翕动,像个浪漫的文艺青年,眼睛能够扑一只蝴蝶。

可惜啊,自己既不文艺,也不是青年。嗤。

思路受阻,司马左手从键盘上挪开,抵住下巴。使不上力的右手放松地垂在身侧。

老式公寓楼的隔音效果差强人意,抑或是心存隐秘的期待,他的耳朵机敏地捕捉到楼道传来的脚步声。

喏,真的文艺青年来了。

门铃一响,本来趴在地毯上跟自己下棋的阿师,吧噔吧噔地飞奔过去开门。

曹丕扬了扬手上的袋子,朝阿师挤挤眼,男孩抬着头,扑闪了两下眼睛,两人同时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

司马抬头扫了儿子一眼,心里一阵堵。
“早上好啊。”曹丕熟门熟路地走进厨房,拿出碗和勺子,“过来尝尝老曹家的大厨熬的海鲜粥,这会要吃到新鲜的海鲜可不容易啊。”

“没那么夸张,又不是半身不遂。大冷天的你就别跑了,我俩配点咸菜萝卜挺好的。”

司马坐起身,动了动被晾了许久的右肩,趿着拖鞋往餐厅里走。

他下身穿了一条同色的白色棉质长裤,发尾的卷儿堆在颈窝,带起一丛丛静电,发梢乱窜,像一头刚从冬眠里醒来的熊,回春时分,拖着软趴趴的筋骨出来觅食。

是有哪里不一样了。曹丕一边从保温盒里舀粥进碗,一边笑着打量他,“我是给你面子才不说的,既然你不要面子,那我就说实话了。是你的好儿子求我多来……”曹丕的目光移到阿师身上,后者紧张地抿唇。“说是受够了你这无良爹,为了早上多睡几分钟,拿萝卜配咸菜来应付……他还是个孩子啊。”

司马扭头看儿子:“你真的这么想?”

我不是,我没有。有苦难言的阿师瞪了一眼笑得像狐狸一样的曹丕,看向他爸,诚恳地点点头,吞下口水又急忙抢白:“……啊不过现在是特殊时期,爸你的伤还没好,吃随便一点没关系的。”

司马痛心疾首:“我知道了,爸以后会注意的。”

噗。曹丕在旁边看够了戏,心满意足,招呼司马父子坐下,“来来来坐下吃,都凉了。”仿佛自己才是一家之主。

叱咤L城的曹二少为爱走钢索,洗手作羹汤,待三人吃饱喝足,挽起金贵的衬衫袖子,起身收拾碗碟进洗碗槽,已然十分自觉。

饱暖易思淫欲,何况司马这个本质宅男。瘫了一会,他突然垂死病中惊坐起:现在的生活步调太不对了,完全不对,曹丕是个野心勃勃的商人,他做的这些,不管有心还是无意,都似乎正在将他父子两人的生活引向一个自己无法预想和控制的方向。

 

厨房里水声哗哗,一大一小小声交谈着。

“你最近很忙吗?”

“嗯?”曹丕把洗好的碗沥干,头也不回,递给他,“还行吧,吃顿早餐的时间还是有的。”

“哦。”阿师把擦干的碗扣进消毒柜里,“谢谢。”

他和曹丕两人共享一个秘密。

司马受伤的第二天,曹丕打电话来问情况,隔天正是伤处痛感最明显的阶段,司马疼得翻来覆去,什么姿势都不自然,也就松了口,让他过来家里。曹丕给司马父子买了早餐,走之前阿师悄悄地跟他下楼。

“谢谢你照顾我爸。他脾气很怪,在外面一套,家里又是一套,有时候……我很怕他。”男孩抬起脸,注视着年轻男人,“谢谢你曹叔叔。有你在的时候,才让我觉得这个爸爸是真的。我爸在L城没什么朋友,你是唯一一个来过我家的。如果……我……你以后,可以多来陪陪他吗?”

曹丕哑了哑。

“嗯,我会的。”


曹丕没有说实话,既帮他解了围,又提醒了爸爸,好歹在早餐上多上点心。虽然自己对吃咸菜萝卜并不是很在意。

“那你一会儿就走了?”

曹丕洗完碗,弯下腰,把一手的水珠甩到男孩脸上,阿师被这个快三十的男人的恶作剧弄得懵懵的。

“有话直说。”

阿师慢条斯理地擦干脸上的水,吸了口气,道:“……爸爸说你很辛苦,每天要穿过整个城来我家。如果很麻烦的话……你,也可以不用过来的。爸爸的手已经能动了,他说不疼了,我会洗菜,洗碗,没有特别的事要做,我们两人,也是可以应付过来的。”

曹丕蹲下来直视他,揉揉他的脸蛋:“小阿师,大人的事呢,你不用操心。你现在只需要吃好睡好,赶紧长大。你都说了,我是你爸的朋友,朋友有困难,当然要帮忙啦,麻烦一点算什么。嗳,不过,我倒是真好奇……你爸在L城,就一个家人朋友都没有?”

他小心翼翼地说着。他早就查清楚司马的大哥和三弟都在L城,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彼此从来不联系。司马师这孩子直觉准得吓人,让他发现自己在话里下套就不好了。

“有啊,三叔经常带我去博物馆玩,不过爸爸不让他来找我们。大伯和爸爸吵过架,偶尔会联系,我也不是很清楚。”

“好了,”曹丕拍拍他肩膀,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我得走了。你说对了,我最近确实有事忙,脱不开身,你呀,就跟着你爸吃萝卜咸菜吧。看着你爸,别让他有事没事就折腾,自己不心疼别人还疼呢。你最懂事了,啊。”

曹丕捏了捏阿师的脸,站起来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一道白光——自己多久没有这样去迁就小孩子的身高、小孩的语气了。他想起曹叡,那个孩子在自己荒诞放任的那几年,是不是也这样为他不省心的父亲担忧过,着想过。

和主人打过招呼,曹丕离开司马家,开着车,飞快驶向一个全然不同的残酷战场。


往后几日,曹丕来的不怎么勤了,司马的伤基本好了,大部分家务琐活都没有问题。

楼下有车引擎的声音。

说不清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司马走到窗前探头看了一眼,黑色的SUV,中规中矩,看不出有什么门道在里面。这位大少爷,换车比换女朋友还勤快,司马闷头轻笑。

阿师打开门的时候,足足愣了十秒,终是没控制住激动,大声尖叫。门外来人见状,也跟着哇哇大叫。

司马最禁不得吵闹,皱着眉赶过来。“你们俩又搞什么,曹丕你这么大人了跟小孩闹什么——”

司马呆住了。

来人不是曹丕,他的三弟司马孚,怀里抱着一个男孩,天生微卷的头发,被晒成巧克力色的脸上嵌了一双亮得惊人的大眼睛,张大嘴巴,脖子仰得高高的,正是和阿师一起一伏尖叫二重奏的声音来源。

“二哥!给你看个大宝贝!惊不惊喜?意不意外?”L城最高学府L大文学院的青年教授司马孚,举着他的二儿子司马昭在他面前花式展览,一脸“司马二我看你这回还能淡定下去”的嘚瑟。怀里的小孩天生戏足,也跟着左晃晃右晃晃,磕了药似的。一时鸡飞狗跳。

司马的确不淡定了,一把抢过儿子,狠狠亲了一口。

年方五岁的司马昭小朋友不像他哥文静自持,自小随张春华去了国外,在太平洋岛民的热情文化的浸淫下,十分的……狂狷不羁。“爸!我好想你啊!”嗷呜一声跳上司马的肩头,脑门对着司马一大片淤青的右肩怼了上去。

嗷……一束命运的白光直冲脑门,司马倒抽一口长气,有种元神都脱离肉身上天了的错觉,差点没被亲生儿子热情过头的“头球”断了性命。

做了十几个深呼吸,飞走的半条魂才缓缓归位。四个司马家的男人齐聚一堂,师昭两兄弟半年多没见,开心得不行,腻在一处叽叽喳喳,丝毫不理会上一辈的谈话。

“司马孚,怎么回事?阿昭怎么在这儿,春华……回来了?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收到?”

司马孚面露同情,期期艾艾:“哎呀二哥,你、你当初……做得那么、那么绝,人二嫂,不,前二嫂不想见你,也不想帮你养儿子了,现在扔给你,人之常情嘛。”

司马脸色发青,长期以来一直堵在他心中的龃龉渐渐浮出水面,虽然有往事牵绊的难堪和不愉快,但也隐隐生出几分释然。

“不想见我……”司马哼笑出声,垂下眼睛,“她怎么说的?”

司马孚叹了口气:“昨天回的国,一下飞机就联系我,说这大半年带着阿昭满世界跑,旅行疗伤,现在钱也花光了,人也看开了,是时候开始新生活了。她一个人带孩子确实不容易,把阿昭给你带,他们两兄弟能在一起,出于对孩子的考虑,也挺好的。”

“我本来想电话跟你说的,谁想到老二这小子太猛了,不知道学哪个岛国鸟语,吵得我头都要炸了,今天才想起来。出门的时候想你最近不是挺不顺的嘛,给你制造个surprise咯。”

“哼,惊喜,果然好惊喜。”司马咬着牙冷笑,“司马三,告诉春华,我要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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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桑太疯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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